中文个体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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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
你好,夕阳
你的光芒明亮
象一个人临死之前的目光。
一个死人的目光
让朋友们希望倍增
让城市渐渐变得抽象。梨花白
梨花白,梨花白
梨花比爸爸的头发还要白
去年的梨花回到今年开
去年的爸爸永远不回来。妈妈的眼睛看不见梨花白
妈妈的眼睛只看见泪水
在北京,妈妈说,好想老家
在老家,妈妈说,爸爸不在了。爸爸去了什么地方呢
妈妈躲在角落想
想着想着妈妈的头发全白了。梨花白,梨花白
谁让爸爸回不来
谁让妈妈的头发比梨花白。
哦,华北现在,我将穿越华北
平原如此辽阔,高粱又细又长
农村依靠城市,城市依靠道路
举手加额,我看见道路就要到天堂去。哦,华北!干涸的河床,弱小的大豆
玉米尚未成熟,孩子们正在上学
风暴来临!风暴覆盖天空,天空堆满沙土
沙土覆盖田野,田野又覆盖沙土。一路平安!
年轻的农民站在风暴中
他们撒尿的姿势有力量
他们要把祝福献给历史。最美丽的风景在道路两边
衰老的人埋在这里。
夜色深沉,星光闪耀
我看见乡亲们就要到天堂去。
一只白鸟有一只白鸟,走进我的黑房子
我在黑暗中,看她褪去了美丽的羽毛
她的声音,轻轻喘息
淡红的嘴唇,叫着我的名字。我走进黑房子
看到了一只白色鸟。
那天,深夜,小雨淅沥
一只白鸟走进我的黑房子是我朝思暮想的白色鸟
是一只不爱说话的白色鸟
她无声地走进我的黑房子在我的窗前
她褪了白色的羽毛
她褪了白色的羽毛。 -
愧对梅兰芳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一直都对国产大片抱持绝对的警惕和怀疑。那种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电影手法,让人看完电影之后,呈现出某种虚空,虚空的虚空。眼下的《梅兰芳》,是不是又是如此虚空之作,的确值得推敲。FT中文的傅小永君发来约稿函,希望我能就电影《梅兰芳》写几个字,于是,我去买了票,坐在热闹的电影院里,把《梅兰芳》看了一遍。
很不幸,我看到的电影《梅兰芳》,依然是那种虚张声势之作,一部供人看热闹的视觉片。我们可以说陈凯歌借着京剧本身迷离的色彩,为人们送上了又一部视觉盛宴;可以说陈凯歌借着梅兰芳和女人之间的毕生纠缠,为我们讲述了那个年代的爱情故事;我们也可以说,陈凯歌再一次将梅兰芳的爱国志趣和民族气节展现在我们面前,告诉人们一个艺术家最重要的是时代的骨气,甚至我们还可以说,陈凯歌调动一切的电影技术,再一次向我们呈现了一代京剧大师无与伦比的艺术场景。但恕我直言,尽管陈凯歌为此呕心沥血,挥洒他的才气,却没能告诉我一些最基本的道理,比如,为什么只有梅兰芳成为一代京剧大师?为什么梅兰芳的京剧艺术成就全部集中在1945年之前?为什么建国之后梅兰芳的晚期创作只得到一出《穆桂英挂帅》?为什么梅兰芳之后,中国京剧界再无大师,只留下一些直接把京剧当成了颂歌的溜须拍马之徒?
肯定是陈凯歌有意识遮蔽了一些与真正的艺术有关的梅兰芳故事。有人说了,陈凯歌显然在巧妙地避开对梅兰芳艺术上的终极追问,而是着眼于梅先生情感世界的挖掘。这种”隐去本事,择其大者”的取巧手法,将梅兰芳和近代京剧的诸多掌故混合起来,陈凯歌打算塑造的,是一个“走下神坛的梅兰芳”,是一个有血有肉,故事鲜活的梅兰芳。可是一个常识被陈凯歌忽略了!梅兰芳只是一名京剧艺术家,离开了京剧艺术,梅兰芳没有意义。
实话实说,陈凯歌的这种立意,如果放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期和80年代初期,尚有不错的看点。那个时候,人们的审美需求刚刚从意识形态遮蔽中走出来,从脸谱化、公式化和大面积的主题先行中走出来,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当然是值得欢迎、值得赞美的。但经过30年的发展之后,我相信人们的审美习惯正在越过表象,直指本质。而梅兰芳的本质,当然是一个艺术家的内心品质,一个中国传统文化大师的原动力。
有一种观点,说的是1930年代之后,中国再无大师,无论是学术,还是艺术,都当如此。这里所说1930年代,是指1930年之后出生的中国人。众所周知,1930年之后,国家陷入救亡状态,救亡压倒启蒙,学术和艺术被彻底工具化、边缘化,真正潜心做学问,做艺术的人几近于零。国学方面,钱穆是最后的大师;社会学方面,费孝通在20年代后期写下了《江村经济》这样的扛鼎之作之后,再无新意;小说方面、鲁迅之后,只剩宵小;而在京剧方面,梅兰芳之后,遍观中国,哪里还能找到真正的京剧神韵?
我相信,如果陈凯歌沿着这样的艺术史脉络来呈现大师梅兰芳,就能回答一些本质的艺术课题和人生课题。可惜陈凯歌不敢,一方面他要面对无所不在的电影审查制度,另外一方面他还得面对梅先生后人的溢美情绪。前者让陈凯歌不敢追问,或者不能追问,而后者则让他刻意迎合,与梅兰芳的后人一起,试图将梅兰芳塑造成一个承载民族个性的历史伟人,一个中国传统京剧艺术的宏伟之碑。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说,陈凯歌拍摄《梅兰芳》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京剧,已经不是为了艺术,事实上他可能是为了教化,为了迎合,为了某种无所不在的主旋律。但上帝作证,真正的艺术只是一种艺术,真正的艺术到艺术为止。
如此看来,陈凯歌真是愧对梅兰芳!还是编剧严歌苓理解梅兰芳,她说梅先生“是一个温柔的抵抗者”。这应该成为我们读懂梅兰芳最关键的一句话。温柔是一种艺术风格,抵抗则是艺术的肌理。一个真正的艺术大师,他的方法论,毫无疑问是独立思考,是自由精神,是坚守对艺术的私人感受,并将这种私人感受放大到极致,从而形成一种艺术的美学倾向。我们无法想象,早年的梅兰芳如果处处迎合,放弃艺术的抵抗,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京剧大师。而他晚年不得已为之的迎合,所得到的艺术成果,就是艺术生命的萎缩。
是的,抵抗,而且是温柔地抵抗,才是梅兰芳的生命密码和艺术密码。离开了这一点,即使我们把电影拍得流光溢彩,即使我们在广场上竖起梅兰芳的铜像,我们还是将会远离梅兰芳,我们注定成不了梅先生的知己,最多也只能成为跟在先生背后,在一片唱作念打中瞎起哄的看客。这一片看客之中,就有陈凯歌,有你,也有我。(独家约稿,不要转载) -
(苏按:前日和朋友张先生聊天,说到了我的信仰,一口气说开去,发现我爱神竟然有了自己成体系的理解,感谢神,感谢这位好朋友,欣慰以记之。)张 : 你觉得自己的信仰对工作有影响么?我觉得你是有信仰的人。
苏 :我信基督啊,还很虔敬。至高的信仰,让自己谦虚,同时又能让自己视野开阔。
张 :是什么样的机缘让你有了信仰?
苏 :信仰是一个神奇的事物,只有进了窄门,方能领略其中的美好
两个原因吧,第一是我长达20年的关于死亡的思考,亲人的离去,让我匪夷所思,也让我看淡人生,虚无感大于当下的快乐感,痛苦成为生活的主题,我想越过这些,而不得。第二,是我有一个朋友,她信了基督,此前她是一个焦躁,任性,虚荣,完全不自省的女孩子,但耶稣的道路改变了她,我从她哪里看到了令人惊讶的生命变化
张 :那你觉得这是信仰呢 还是寄托呢
苏 :在信之前,应该是寄托;在信之后,耶稣与我同在,就成为生命的主体。
张 :那你觉得今天的浮躁的中国需要信仰的力量么?
苏 :赵晓说过了,没有教堂的市场经济,是无望的,我完全同意。
张 :那在你的辞典里 信仰是指耶稣么?
苏 :当然,惟一的救世主
张 :那不太狭窄了么?
苏 :不,刚好相反,是我们抵达了无限,形成了永恒。
张 :那你怎么看待其他宗教?
苏 :梁文道说到佛教的时候,有一句话我非常赞赏,他说佛教是一个没有神的宗教,你应该知道,佛,是一个人,和你我一样,可能他是一个有神秘感的,有良好道德体系,有伦理影响力的优秀的人,但你也应该知道,对任何人的神化,可能都有局限性。
张 :那耶稣呢
苏 :耶稣是神啊,他是上帝道成肉身来到这个世界为我们赎罪的。你知道他的母亲是怀上了圣灵的果实,而不是一个具体的男人。
张 :那你怎么看其他坚定的信仰者?
苏 :站在有限范围内,我尊重个人信仰的多元性,但当我们指向无限的场域,我认为他们遗憾了一些。他们可能是信仰人类普世价值,比如博爱,宽容,和平,平等,怜悯,这些品质都是好的品质,但信仰这些,不是对神有信仰。
张 :那没有信仰的人呢?
苏 :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创造,耶稣的救赎,是奔着所有的人而来。没有信仰的人,同样会得到神的眷顾,耶稣说了,上帝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上帝叫日头照好人, 也照歹人,神的爱,是普世的。
张 :那你看时下的中国 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信仰占据主流的思想?
苏 : 我不知道,但我会为此祷告,希望更多的人来到我们的造物主面前,希望更多的人因为耶稣而因信称义,这是一个历史性的轨迹,从早期的欧洲,到五月花之后的美国,再到今天的韩国,基督之爱已经很广博了。
张 :冒昧的问一下 您的信仰具体是指?
苏 :基督教,准确地说,是新教,是经过马丁路德宗教改革之后的新教。韦伯写的,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精神,他所指的新教。
张 :嗯 这个我信
苏 :多好,你已经得到了神的眷顾。
张 :没 别误解 其实我是指我相信资本主义和新教伦理之间的关系。
苏 :你这么解释,说明你抬高了你的理性,换句话说,就是骄傲,哈哈,为什么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精神之间有因果关系?
张 :因为在此之前的信仰无法解释
苏 :如同为什么太阳和地球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为什么我们的地球刚好有美好的空气和水,还有阳光?这都不是理性可以回答的问题。
张 :我们默认这是事实
苏 :理性真的是有限的,所以爱因斯坦说,他能找到相对论,是因为他在神的面前,足够谦卑,而你所说的默认,显然不是终极问题。
张 :我对信仰的认识很模糊,我相信会有一种思想能解释这个世界的很多道理,但是耶稣无法解释我的疑问。
苏 :说到底,我们寻找神,就是寻找终极关怀,这个终极,一定是不可以继续细分的。而一旦当你认为耶稣无法解释你的疑问,我还是提醒你,你首先应该问自己,你了解耶稣多少?
张 说:我只看过圣经 没能说服我。
苏 :那我再问你,你真的认为你读懂了圣经么
张 :我没有非要理解的心,但是觉得应该了解一下。
苏 :我还想说,圣经不是一部书,她是神的话,是圣灵的运行,把圣经当成一部知识,一部历史,显然还是在理性的范围,任何一个多么伟大的科学家,都会认为圣经太丰富,没有人能都彻底了解。比如爱迪生,比如牛顿,比如爱因斯坦。他们读圣经,最后收获的,是深深的敬畏,而正是这样的敬畏,帮助这些大科学家打开了发现之门。或者说,上帝给他们开了一扇小小的窗口。如此,用理性的方法来阐释无限,阐释圣经,方法论上是无法支持的。我不是说服你,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理解,每个人来到神的面前,不是靠人来说服的,而是来自神的感动。
张 :那谁又是圣经的作者呢
苏 :圣经的作者,这要看那一部分,创世纪,出埃及记,等,是摩西,而摩西是神耶和华选用的先知。
张 :那你的信仰还是建立在自己需要慰藉的基础上。
苏 :这又有什么问题呢,难道你不需要神的慰藉么?我知道我是无力的,所以我祈求神的恩赐。
张 :每个人都需要慰藉 但一定要是神么
苏 :那你试试,你能通过什么寻找到最美好的,永远不离不弃的慰藉?
张 :人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但很不稳定,我承认。
苏 :那好,哈哈。
张 :别说天上的事情了 耶稣会对中国的企业家有什么样的指导?
苏 :这是我的工作之一啊。我一直在调查。有机会把我做的案例给你指导。很难一句话说明,我觉得一个基督徒企业家,肯定不会像黄光裕一样的贪婪,也不会像周正毅一样的撒谎。比尔盖兹,巴菲特,都是基督徒,还有韦尔奇。
张 :王永庆呢?
苏 :我不了解
张 :他死前的遗言让我很敬佩。
http://wxlaw.fyfz.cn/blog/wxlaw/index.aspx?blogid=404644
苏 :我看了,王永庆可能是一个基督徒,或者他是一个蒙神的福的人。因为圣经里说,我们只是财富的管家,王永庆这么说出来了。
张 :那为什么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不公平 这么多的贫穷
苏 :按照韦伯的研究,贫穷的地区和人,大致上远离上帝。我也认同这样的观点。
张 :菲律宾信教的也多。
苏 :菲律宾还可以吧,他们有点混杂,在东南亚,菲律宾的情况相对好一些吧。有一段时期,菲律宾是韩国市场经济的依托,相当于今天的中国依赖于美国一样。韩国曾经也搞资源消耗,人力密集,粗放的浅加工。
张 :那你怎么解释阿根廷的衰败?
苏 :你所说的阿根廷的衰败,是和欧美市场经济国家比较。换一个参照系,你的观点不见得有道理。阿根廷、巴西、秘鲁等国家,都是天主教为主体,你看巴西的高山上,有着上帝张开双臂的巨大雕像。
张 :对 这我知道
苏 :天主教有两个最大的问题,第一是偶像崇拜,在新教之后,一切的偶像崇拜都是不可以的,即使是上帝的偶像,耶稣的偶像,我们人类都不能拜。第二,就是人信仰上帝,必须借助一个中介:神父。而你知道,神父是一个具体的人。新教改革,马丁路德的伟大,在于他发现,每个人直接面对上帝,每个人都是祭司,不需要中介,这意味着,在上帝的名义下,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个生命都是宝贵的。你去看,新教聚会的场所,只有一个简单的十字架,没有任何画像,雕塑。凡是你看到有画像,有雕塑的教堂,都是天主教。这是很了不起的制度设计啊,来自上帝的设计。比如,如果你是神父,我爱上帝,首先需要你的同意,这意味着,我首先是你的奴隶,而你,不过和我一样,是一个人。
张 :这么说来 我去过的还都是天主教教堂。那在你的信仰里,看到侮辱蔑视主的行为,你会有让他改信的冲动么?
苏 :不会,我会为他祷告,但我首先必须是宽容的。
张 :那你有信仰上的优越感
苏 :恩,应该说是信仰的终极感。优越,如果是说我终于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那我承认我有。今天怎么忽然和我说信仰啊。张老师温柔善良,肯定有一天会被神拣选的。
张 :没什么,只是那天看你给本刊写的稿件,觉得你应该是这样的人,今天想求证下。苏老师不说了么?我不信主,主也会让我上天堂的,不然那就不是主的爱了。
苏 :恩,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
95岁的杜润生老/刘大伟作品有一个苍老的名字让我感动,他就是杜润生。
就在上周六,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阶梯教室里,杜润生获得了首届中国经济学创新奖,他获奖的理由,当然是他一生的经济学成果: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耀眼的灯光中,95岁高龄的杜润生老颤颤巍巍地被人扶到主席台上,他已经完全失聪,可是却要坚持走到演讲台上讲话。他的话语极少,前后不过50个字。他的声音生涩,苍老,含混不清,可是我却听得分明。他说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中国农民的经济学创造,他只是起到了理论调查和整理的作用,这个奖项应该颁给广大的中国农民。
这一时刻,我在台下止不住眼泪。我想起数以亿计的农民每年都要远离故土,到城市里去寻找生机。此时此刻,他们却提前奔走在回乡的路上。大量的工厂倒闭了,首先失业的是他们。在那些灯火辉煌的城市,他们没有自己的家,所以只能回到遥远的农村去。
历史作证,中国农民每年如此大面积的迁徙,将是历史里最为醒目的一道经济学风景。事实上,相关的发生链并不复杂。首先是联产承包责任制释放了农村的劳动力,将农民从土地里解放出来;接着是一种具有迁徙自由征象的人口流动,将农民转移到城市里。沿着这样的经济发生链展开,接下来将要出现的现象,应该是大量中国农民工的市民化。他们将不再是吃住在工棚,奔波在路上的流浪群体,他们将成为一座现代化城市的主人。
我们的问题就在这里!一直到今天为止,农民显然不是市民,他们仅仅是一些满面尘灰的过客。为什么会这样?一个充分自由竞争的经济学体系显然不认同这样的局面。可以肯定,所有到城市里谋生的农民工,他们都希望把自己转变成有产阶级,他们正处在重要的创业阶段。今日中国城市里的农民工,在人数上可能已经占到了城市人口的一半,他们有着自己的创业权利,发展权利,在个人属性上,他们和那些与生俱来的城市人口并无两样。可是在眼下,我们的农民工看见警察会下意识躲起来,看见城管,会拉着自己破败的小货车飞跑。
我相信导致如此局面的最大原因,不是人和人之间的利益冲突,而是现存的法律和制度,一种陈旧的制度体系将中国农民工排斥在主流经济体系之外。有人曾经做过模拟演示,揭示出这样的事实:在广州或者深圳,一个白手起家的农民工大概需要10年的时间才能克服法律和行政方面的种种限制,建立起一个食品零售市场,从而摆脱沿街叫卖的局面;需要花上30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在城市里拥有一套廉租的30平方米的小房子。这显然是一个无法期待的事实。眼前需要追问的是,尽管农民工为城市的运转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可是有多少政府部门在为农民工提供相应的服务?有哪些法律条款明确保护农民工的权益?一个农民工在城市里究竟能找到什么性质的工作?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拥有自己的生意?农民工为什么把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邮寄回老家而不敢在城市里投资?为什么每年春节要拼了命的往老家跑春节过完以后又拼了命的往城里跑?难道他们不知道旅途的辛苦,不懂得差旅费的昂贵,不知道成本的核算?
从社会成本上看,这其实是一种极高的浪费,是一种人为的阻挠。现在我相信,在一个不完全的市场经济体系下,社会划分的主线,并不是把农民和工人阶层划分开来的水平线,不是把农民和城市人口划分开来的水平线,不是处于社会上层,拥有财富、占有剩余价值的人,与处在底层、靠微薄的工资生活的农民工截然对立的界线。就当下来看,中国社会的划分方式,其实是一条垂直线,这条线的右边,是政治家、官僚阶级和垄断商人,他们最大限度地享受着政府提供的一切资源和福利,而这条线的左边,就是农民工,他们与国家资源和福利无缘,他们没有享受国家资源和福利的权利。
有一个常识必须提出: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还原每个人的权利,成为我们必须解决的课题。除非你把这些暂时没有权利的人群赶到某个封闭之地,或者赶到另外一个愿意接纳他们的国家里去。
某种意义上,今天中国农民工的尴尬境遇,事实上受制于国家重商主义制度的影响。这样的局面并非中国首创。17世纪和18世纪,欧洲流行一种经济学说和政策体系,认为只有金银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财富,只有外贸出超和顺差,才能使更多的金银流入本国。正是这种看似宏伟、正确的经济制度,造成了对大多数人的经济压迫。这是一个典型的制度陷阱,在此制度背景下,具有特权的国有企业,具有国家资源背景的私人公司,拥有绝对的操控性。重商主义在欧洲曾经红极一时,亚当?斯密曾经坚决反对这种制度,但在21世纪的拉丁美洲,在秘鲁,在亚洲相当多的国家,却仍然是国家主导型的经济体系,政府和他旗下的关联企业成为推动经济运行的绝对力量,而那些像蚂蚁一样迁徙的农民工,似乎只是这个经济体的负担。
正是这样的局面,让我们重新认识到杜润生老的可贵。可以这样说,80年代开始的联产承包责任制是还原中国农民权利的开端,进入改革开放的后30年之后,我相信对农民权利的尊重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领域,这就是农民工的市民化。这是市场的必然,也是社会发展之后每个人必然的发展,对此,我们应该抱以足够的信心和百倍的努力。(文中摄影作品不可刊用,违者纠之) -
2008-12-04
朱瑞的表扬稿:深而透明 - [其他]
(苏按:我完全不认识生活在加拿大的朱瑞,但她对我的理解却超越地理,直达我心。这是一种源于圣灵的相互沟通与怜恤。当如此溢美之词奔我而来的时候,我开始是惶恐的、羞涩的,甚至是审视的。但回头再看,却愈感珍贵。茫茫人海之中,很多人虽然与我擦肩而过,但回忆起来,却都像一些被雨淋湿的面孔,模糊不清,而从未谋面的朱瑞,她的容颜却像一幅上好的木刻作品,时刻挂在我的墙上,如影随形。这就是一个人和另外一个人之间的心灵奇迹。所以,我愿意把她的溢美之词放在这里,并借此向世界证明,我并不孤独,在遥远的加拿大,还有一个叫朱瑞的人,一直与我心心相印。谢谢朱瑞。)
一月死于大雪
二月死于赞美
三月死于谎言
四月死于殴打
五月死于地震
六月死于疾病
七月死于自|焚
八月死于戒严
九月死于饥饿
十月死于车祸
十一月死于跳楼
十二月死于审判
他们都死了
我活着干什么?
------《2008年之死》
打开唯//色的博客时,看见的是杀气腾腾的口号和恶毒的人身攻击及一面机械抖动的五星红旗。又一场文化大革命开始了的感觉。我的心失去节奏地跳着。便拿起了电话,拿起电话时,不自主地看了一下时间,正是中国的深夜,我不得不放下电话。同时,迅速地在电脑上敲出几个字:“唯//色博客再次被攻击”。在无数个搜索结果中,出其不意地,我看见了一封给唯//色的信。我惊讶于写信人深厚的文学功夫,更惊讶于字里行间闪烁的善良和才气。就急不可待地看落款:苏小和。苏小和是谁?我又在电脑上敲出“苏小和”三个字。就这样,沿着这个朴素的名字,我走进了叫做“中文个体户”的博客。
《2008年之死》首先映入了我的眼睛。刚读到“三月死于谎言 四月死于殴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尽管我早已过了容易激动的年龄。
而后,我读《哭丧》,《一次小范围的争论》,《丧钟为谁而鸣》。读《丧钟为谁而鸣》的时候,我不得不停下,目光移开一会儿,再读。后来,我发现了《我们的愚蠢与信息有关》:
“此时此刻,网上无数的泼皮们正在谩骂长平,一个仅仅在信息问题上说出了常识的媒体人。
“那些正在谩骂着的中国人的语言呈现出三种态势:一是爱国,用他们的爱国主义否定一切; 二是骂娘、骂祖宗,骂亲人,似乎这些爱着自己国家的人顷刻之间变成了准强奸犯;三是暴力威胁,无数的人摆开架势,要打架,要引爆炸药,似乎这些爱国者马上就要成为人肉炸弹,成为一个个廉价的恐怖分子。”
“一个基本的判断是,今天的局势,本质上是我们的知情权遭到了剥夺。因为没有知情权,希特勒让德国整整一代年轻人理直气壮地向犹太人举起了屠刀,因为没有知情权,饥饿像瘟疫一样弥漫了中国的1958年到1960年,3000万中国人成为鬼魂。我很遗憾的发现,今天的我们,正处在某种巨大的信息遮蔽中。我们没有周全的信息,我们也没有任何可能主动走到信息现场中去。我们是愚蠢的一代人,我们的愚蠢与信息有关,在单一信息背景下轻率下结论的人,是愚蠢中的愚蠢。即使贵为皇帝,即使贵为先知,也逃脱不了被愚弄的命运。只有那些人格健全的人,独立思考的人,才能真正抗衡信息遮蔽,真正成为一个大写的人。比如长平。”
又读了《袁庚的价值》《被遮蔽的经济史》《求上帝宽恕我们》等,等等。
再后来,我不加选择地阅读着苏小和的作品。甚至读了长长的《报应》,甚至看见了苏小和和父亲的照片。父亲慈祥的面目,让我一点也不惊讶他会有这样明镜清澈,才气磅礴的儿子。这是他老人家多少世修来的福啊!
我有限的可怜的时间,变得无限起来。我是说,当我阅读苏小和作品的时候。事实上,我拒绝阅读中文差不多七年了:一是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英文和工作上了;二是我能触及的所有中文报纸,中文杂志,中文书,甚至中文网站,差不多都成了秘史野史和刑事案件的库存站。而库存清点员,决不是我的职业。
2008年3月,我重新阅读汉语,不过,很有节制地阅读着。
我却毫不吝啬地把时间投放在苏小和的博客上。
我不想具体地评说苏小和的作品,也无力评说苏小和的作品。只是感到,那些清洁的文字,有着一种穿透我个人魂魄的魅力。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阅读感受了,尽管阅读是我生活的重要内容之一。
我生活的另一个重要内容便是倾听音乐。没有音乐,我什么也干不下去,甚至吃饭和写作。这并不是说我懂一点音乐。不,这方面,我是个畸形。我总是情绪化地选择classical music。尽管我曾在《唯//色的家》一文中反省过自己,并决心修改自己,可是,一出发,就不可救药地回到老路上。举个例子,我的手,总是不自主地在贝多芬,柴可夫斯基,勃拉姆斯,肖邦的CD上移动。有时,我也听古老的印第安音乐,西//藏的笛声和颂经。不过,我的心无法长久地承载这音乐带给我的过度的忧伤和回忆。我几乎没有听过歌曲,尤其汉语歌曲。尽管工作之余,我常哼着那些歌,可是,这不能说我喜欢,就像急刹车后余下的惯性一样。然而,我在苏小和的博客上发现了《主祷文》。现在,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苏小和的博客,点击《主祷文》,而后,我才按部就班地做事。《主祷文》是不能停下来的。否则,我会不知所措,会失去记忆,失去思维,失去我自己。我不知道《主祷文》将倍伴我多久,仅仅一段特定的时间,还是我余下的所有岁月?
还喜欢苏小和选择的那个博客的Style,黑色背景中缠绵着的白色的葡萄叶和白色的葡萄,在我的眼里,从没有这么具体和抽象,从没有这么毫无保留地抒情。这位设计者,把美,领悟到仅有两种色彩的简单之处,和苏小和的文字,和谐成一个王国。
这个王国,是我梦昧的中文天地,这个王国,不是我熟悉的王国,却是本该如此的王国。这个王国不像江河那么混浊而澎湃,不像大海那么霸道又喜怒无常,不像溪流那么浅薄,这个王国像什么呢?我想起,当我在湘西的深山里行走的时候,见过的潭,那潭深得平静,深得透明,深得四周的空气一片崭新。
我又拿起了电话,尽管大洋那一岸的北京,仍然是黑夜,我还是拨通了。先是王//力//雄的声音,而后是唯//色,我的忧虑,减轻了许多。就从几年前的话题开始,和唯//色说了起来。到放下电话时,才发现,我把真正想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其实,我只是想告诉唯//色,那些狂妄,狭隘,卑劣的大国沙文主义暴徒,毁掉的仅仅是‘看不见的西//藏’的表面,而唯//色所代表的藏//人精神,已深入世界,尤其是被越来越多的真正有文化,明晰,心中充满了良善的中国人所理解和支持,仅以一首诗为例:无耻吧撒谎吧陷害吧遮蔽吧
不要脸吧,你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的谎言还摆在广场上
新的谎言你打算陈列在哪里?有本事你把死人说成活人
把鲜血说成自来水
有本事你把地球说成火星
把一个一个傻逼说成他妈的人民。完稿于20008年6月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