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1-08

    和平书(3 首) - [诗歌]

    和平书

    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
    因为我们是骨肉。
    世界多么大啊,你在左边
    我在右边,相敬如宾,好不好?

    廉洁的制度

    我已经向耶和华起誓
    凡是别人的东西
    就是一根线、一根鞋带
    甚至一根头发,我都不能拿。

    以色列啊

    为什么你的后裔要寄居在别人的土地上
    为什么要服侍那里的人?
    以色列啊,为什么那里的人要苦待你400年
    而你却能在沙漠里种出漫天的黄金、蜜和玛瑙?

  • 2007-12-05

    风随着意思吹 - [诗歌]

    叹息

    你说,我们不叹气
    我就不叹气了。
    你说,我们要乖一些
    我真的就乖得像一只怀孕的鸽子。

    12月的温州

    这是12月的温州
    神在房顶上行走。
    我要爬上十字架啊
    我要神板着脸审判我。

    表扬信

    不要表扬我
    我就是那条蛇。
    我把我自己勾引了
    现在又想勾引你。

    旅行

    风随着意思吹
    把我吹到了杭州。
    西湖穿上棉衣了吗
    你还记得我的样子吗?

    方言

    爱一个人就把他带到异乡
    看他在一堆方言里慌张。
    夜渐渐黑了,路也高低不平
    他只好低下头,大声呼求神的名字。
     

  • 2007-11-23

    你能飞到天上去 - [随笔]

          我一直不能忘记叶培昌,是因为我在犯男女作风问题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替我辩解,说一个男人搞个把女人,算不得什么大错误,犯不着上纲上线,毁了年轻人的前途。
          这都是15年前的事情,我被报社除名,打回原籍。事情过去差不多1个多月了,正在万念俱灰之际,培昌来看我。 我十分高兴,从小卖部拿了一瓶德山大曲,在小酒馆炒了一份啤酒鸭,又把我们共同的朋友、当地的音乐人邓贵午喊了过来。 本想三个人好好醉一回,不料培昌却不沾酒,还责怪我不应该花这个钱,来就是要看看我。他说他才知道我被报社除名的事情,觉得非常遗憾,一个男人搞个把女人,算不得什么大错误,让我别太自责。他还说打算去找报社的领导说一说,看看是否还有补救的办法。
          培昌这么说,是出于真心,因为报社的社长兼总编,是他的弟弟。培昌说他很少找弟弟做事情,这次为我的事情开口说话,弟弟应该会给他一个面子。 我分外感动,但劝他别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我再回报社上班,也没有什么意思。 培昌笑了,说男子汉,好马不吃回头草,也对。
          我苦笑,事实上我是觉得培昌找他弟弟为我求情,肯定没有效果。我所了解的培昌的弟弟,叶社长,是个非常严肃的人。我第一次见他,正遇到他拿着当天就要出版的报纸清样发脾气,头版记者不小心把市委书记的一个讲话写走了样,责任编辑也没有看出来,叶社长在审版时发现了,立即召开会议,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知道不知道,这是庞书记的报纸,不是你我的报纸”。 我东窗事发之后,他倒是没有大发脾气,只是说,这样的事情出现在党报机关,影响了党报的声誉,走人就是了,不用过深追究。
          培昌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拍拍我的肩,要我别记恨,他弟弟其实是个不会逢迎的人,这辈子当不了大官的,都不容易。
          日子慢慢地过去了,培昌对我的关心始终不断。大概2年以后,我忽然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当了一本文学杂志的主编,让我邮寄一些诗歌和评论给他,他有权力把稿子发出来。我当然十分开心,说我正好有事情去城里,顺便把稿子给他送去。 过了2天,我走进培昌的办公室,他很高兴,立即带我去他家里坐。在他的书房里,我仔细看他的藏书,他则站在窗户边上和我说话,他告诉我这是单位新分给他的一套房子,虽然在8楼,高了一些,但从书房往外面看,景色不错,适合读书。我走到窗边看了看,一条刚修好的马路看上去很整齐,马路的另一面,是一片巨大的鱼塘,树、荷花、少量的浮萍,的确有赏心悦目之感。培昌感叹,混到50岁,终于有了这套房子,看看书,偶尔望望景色,人生也知足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培昌,不久我就离开常德,去了北京。这些年,我两眼一摸黑,胡乱闯荡,虽然会想起他,无奈生活艰难,事业暗淡,总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去看看他。2005年夏天,我给邓贵午打了个电话,问起培昌的情况,不料邓说,培昌已经去世几年了,得了癌症,疼得无法忍受,趁家人不在,自己一个人挪到书房,从窗户上栽了下去。
          这样的消息让我回不过神来。我记忆中的那扇窗户,应该有一米多高,培昌是怎么爬上去的? 从窗户往下面看,我的双腿都哆嗦,8层楼高,下面走着的人看上去只有一点点,培昌往下跳的时候不害怕么?他有没有在跳的一瞬间,朝远处望一望那些鱼塘,有没有像当年一样,感叹荷花很美,生活应该知足?他有没有在最后一刻清点书架上的书?我有一些责怪这些书,每本书上都留有培昌的指纹啊,为什么培昌跳楼的时候,这些书不站出来拉住培昌,劝他努力活下去?
          我不知道培昌离开窗户,在空中穿行了多长时间?他有没有体会到飞的感觉?他飞到哪里去了呢?按照我对培昌兄的了解,他肯定不是要飞到地上,他应该是想飞到天上去的。

  • 2007-10-15

    白杨树 - [诗歌]

    爸爸,我看见白杨树正在一片一片凋落
    我要栽许多白杨树,在屋后的长堤上
    杂草丛生的池塘边,我要栽许多白杨树
    在这个世界上,我相信白杨树能够坚持得更加长久。

    爸爸,你说这些白杨树在一节一节上升
    可是今天早上我看见我们的白杨树
    我们的白杨树变成了一团火,他在痛苦地燃烧
    火焰象一只搏动的心,在空中扑通扑通地跳。

    池塘里的水红了,岸红了,妈妈捶衣的石板也红了
    一只大鸟目睹白杨树燃烧,一千只大鸟目睹白杨树燃烧
    巨大的鸟啊在白杨树的上空盘旋又盘旋,
    爸爸,我看见白杨树的叶子正在一片一片凋落

    一片一片凋落。它们砸在土地上
    溅起很多鲜血,为什么象一只只燃烧的蜡烛
    砸在翻开的书页上,为什么象一群水鸟
    在殷红的水面,嘎嘎的飞。

  • 2007-08-27

    夜色十四行 - [诗歌]

    这无所事事的一天就要过去
    我从早上开始,叹息复叹息
    如此单调的工作,一直到傍晚
    一直到夜色慢慢慢慢把我包围。


    起初夜色像一层浅颜色的幕布
    挂在我和上帝之间
    我几次站起来,想到幕布后面去
    可是上帝说过,不可以这样做。 


    所以我以为夜色是女人冰凉的小手
    在我悲伤的时候
    她从后面捂住了我的眼睛。


    或者以为是一些细小的尘土
    上午还只埋住双脚,到傍晚
    我的头颅终于隐藏在一片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