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5-21

    父亲的名字 - [诗歌]

    父亲,现在我写下你的名字
    忽然觉得陌生
    是的,我经常想你
    想你这辈子赚了多少钱
    打过多少架
    算过多少命
    搞过多少女人
    但我没有想过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和你的身体之间
    真的有关系么?
    你的名字苏化力
    现在我把这三个字写在纸上
    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奇怪的名字
    从我出生开始
    一直到你死去
    我没有喊过一次
    现在我想喊一喊你的名字
    可是你的名字让我陌生
    我怕这个名字不是你
    怕你听见了也不答应
    父亲,我从来没有呼喊过你的名字
    我呼喊的样子一定特别奇怪
    我发出的声音,你也会觉得陌生
    所以亲爱的父亲
    又高又结实的父亲
    你的名字和你的身体之间
    真的有关系么?

  • 2007-05-17

    蚂蟥之歌 - [诗歌]

    表姐姐,多年不见
    你还记得那条肥大的蚂蟥吗?
    它紧紧粘在你的腿上
    你轻轻一拍,它就掉在水中
    摇摇晃晃地朝我游去。

    表姐姐,我多想变成那条肥大的蚂蟥
    多想跟它一样,紧紧粘在你洁白的腿上。
    一条蚂蟥,在水田里摇晃
    它的身体里有表姐姐的血液
    它的皮肤上有表姐姐的体香。

    表姐姐,我们的亲人
    散布在窄小的澧阳平原上。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我和表姐姐的距离
    不超过一公里。

    所以表姐姐
    虽然我不能娶你为妻
    但是我能够摇摇晃晃朝你游去
    越过三道田埂,趟过四亩稻田
    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2007.5.17

     

  • 一对盲人夫妻在复兴门唱歌。在地铁车站
    冷风吹过的街道上,我看见一对盲人夫妻在唱歌。
    妻子的声音在高音区平缓的抒情
    丈夫用身体挡着风,轻轻唱着和声。

    一对盲人夫妻在复兴门用和谐的声音唱《康定情歌》
    一来溜溜的看上,人才溜溜的好哟
    二来溜溜的看上,会当溜溜的家哟
    他们一边唱歌,一边用自己的眼睛深情对视。

    一对盲人夫妻在复兴门地铁车站深情对视
    他们的眼睛里堆满了灰尘
    是歌声让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爱人。

    许多人匆匆走过,只有我停在歌声里。
    风很大呀,如果你在别的地方看见他们
    记住一定要送上两件温暖的衣服。

  • 2007-03-31

    日瓦戈医生 - [诗歌]

    死去的那一瞬间
    日瓦戈医生想起了
    那一年狼的呜咽
    在战争的空歇,冰冻的原野
    一只狼的叫声
    像死亡一样柔软
    像三角琴一样断断续续



  • 2007-03-29

    雨夜 - [诗歌]

    一个黑天,我去奔丧
    路上雨正多,我撑着伞向前走
    我回想死者,她是我的女友
    想到她柔软的身体,要一块一块的

    一块一块的腐烂,我的泪水就流不停
    想从前,我一个人的时候,很孤独
    自从有了她,我开始享受生活,亢奋的生活
    可是,现在她死了,她死了,我去奔丧

    路上雨正多,我撑着伞向前走
    夜越来越深,雨啊越来越大
    她丰满的身体肯定已经放进棺木中

    她纯洁的身体,要一块一块的腐烂
    天气很热,她芬芳的身体竟然要散发臭气
    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掩着鼻子,掩着鼻子。